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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愤”能否是法律的“矫正器”
[ 2011-3-2 15:07:00 | By: yangtian999 ]
 
近日,江苏某法院在审理一宗弑夫案时,辩护律师出示了一张由百名村民联名签署的请愿书,请求法院对弑夫女子轻判。请愿者中甚至有死者的亲姐妹,因为在大家眼里,弑夫女子是一个很可怜的女人,丈夫出轨不是第一次了,法院表示会考虑请愿。(2月28日 新华网)

  我不知道公众对这样一起案件如何看待,在此也不谈论法院会不会真的把这种“民愤”拿进来裁定量刑。我先说为什么大家会为一个弑夫的女子情愿,即使她很可怜,这能不能成为量刑的根据?依照我们中国人的思维,如果能照顾这位弑夫女子,法律才算是近人情,可能才被大家所理解。

  前些年在身边就发生过一个案子,妻子外出打工,丈夫在家看着孩子,最后这妻子在外面跟了别人,有一次这女子带了一伙人来到男人家要带走孩子,丈夫不答应,双方争吵起来便大打出手,最后气急败坏的丈夫拿来菜刀杀了来抢孩子的这伙人。听了之后,很多人为这男人叫屈,甚至有人认为无罪。如此看,“民愤”是一个根深蒂固而常有的现象了。所谓“民愤”,无非是民意或者民情的一种,这种东西,除了不够确定和稳定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就事论事,具体而微。而就这一点来说,“民愤”一般与情理相通,而与法律相悖。因为要讲合情合理就要人事各一,而法律讲求一视同仁。在讲求情、理、法兼顾的中国古代社会,很多为伸张正义或是报仇而手刃仇敌的行为都为律令所疏阔,曲法以伸情的事情很是常见。

  但是,传统社会的法和现代法治理念中的法是不同的。前者往往是融于情、理之中,与具体情景相关,而后者则是各种情形的高度抽象规则,是应当被无差别的施用于违法者。我想这里有一个常识便是中国人常常将天理、国法、人情相提并论,很多人认为王法就应该合乎人情,这就表明很多人并不认为法是一个超乎人伦日常的东西。换言之,人们不分法律世界和日常生活世界,这样就很难养成尊重法律的习惯。

  曾读到过一个案例,讲一名美国妇女因杀人被判死刑,在等待执行的很多年里,她脱胎换骨成为一位虔诚的基督教徒,并在狱中做了很多事,感动了许多人,包括死者的亲属、妇女组织、教皇保罗二世和许多社会人士表示希望免其一死,改判为终身监禁。但是最终一切无济于事,公诉人方面回应:“美国的死囚多数在死前都皈依了上帝,只因为她是一名妇女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吗?”

  我想从“民愤”的角度讲,这个回应很是不近人情,但这就是法律权威的棱角之所在,也许知道了这个案例,我想文章开始的那段请愿也应该能三思而行。如上面所引公诉人的话,我们能因当事人是个可怜的女人就法外开恩?如此的话,有了更大冤情或者更可怜的情节的违法者我们更应宽大,但这样的结果是牺牲社会公器,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当然,我们也不是绝对的否定“民愤”或是民情、民意,因为正统的法治社会一直标榜“体现人民的意志”,在司法实践中考量“民意”也有助于加强判决的正当性。但是我们不能落入情理法的俗套,让非法之法的理念延续,牺牲法律的规则,法律就得弯下腰来适应更多的具体情景。当然这也不应该成为我们回应民意的选择,在民意与法治之间我们应该寻求一个更为合理的距离。更何况,在今天的中国,对法律的崇拜不是太多,而是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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