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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宁律师服务中东石油项目律师工作小记
[ 2010-6-13 11:52:00 | By: 王建宁 ]
 

2009423日,伊朗德黑兰。第十四届伊朗国际石油展会期间,中国某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与伊朗某石油公司举行仪式,祝贺中国出口石油钻机顺利交货和即将在伊朗油田开钻。该石油钻机采购,是20世纪70年代末伊朗伊斯兰革命以来,伊朗最大的石油钻机订单。王建宁律师,担任该项目法律顾问的一名中国律师,经过一年多往返于中国和伊朗之间的辛勤工作之后,很欣慰地体会了提供法律服务的成就感。

 

2007年底,中国某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获得了伊朗某石油公司石油钻机的订单,金额近10亿元人民币。由于我长期从事国际贸易和银行信用证的律师业务,中国公司聘请我作为钻机出口项目的法律顾问。那时的我,虽然谙熟国际贸易法律实践,但是对于石油业和中东的法律环境等知之甚少,接受这么重大项目的法律服务,我感到既兴奋又有压力。项目合同的谈判和起草随即在北京展开,我和事务所的同事既是会谈英语翻译,又要即时性地判断会谈内容是否合乎国际贸易的实践,又担任中英文合同文件的起草工作,连续高强度工作之后,中外双方终于签署了第一个合同文件,中方人员感到出口项目成功了一半。凭借多年的国际贸易律师业务经验,我预感:有些涉外项目,签订合同就等于项目顺利完成,而这次的项目,签订合同也许意味着麻烦才刚刚开始。

 

果然,伊朗公司代表回国后第三天,就告知中方合同要重新谈。虽然合同设定了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条款和争议解决条款,但要按照这些条款来追究外方的责任,没有任何可行性,而且会导致双方交易的目的落空,我建议重新谈合同。冬季的德黑兰,天寒地冻,经过近一周的艰苦会谈,双方签订了最终的合同版本。

 

2008年春天,履行合同阶段开始了,中国公司采购原材料,制造钻机,外方筹措资金,以便支付货款。2009年春节之前,第一台钻机在中国港口待运,外方通过银行开来了信用证。钻机发运和信用证付款,是项目的最核心环节,我和同事几乎全职投入工作。装运期临近,信用证条款经数次修改仍不合要求,每次修改都费时近一周,如果等到信用证完全符合要求后再装运,必然要延迟装船,船公司会向中方追索港口费用,以及外方可能主张赔偿延期交货损失。考验律师工作经验的时刻来到了!中方负责人要求律师明确回答:接下来是继续要求外方修改信用证,还是先装运?律师的常规工作方式,一般是分析法律上的风险,不作最终的决策。但是在紧迫关头,如果律师还仅仅是超脱地法律分析,则公司将质疑委托律师的意义。当然,律师在关键时刻的决策,也要结合对法律、实践经验的深刻把握,千万不能草率而为之,否则将引起极大的风险。我结合自己的知识和经验,以及经过律师事务所的讨论,建议中方先安排船公司装运,不必耗时等待信用证修改完毕再发运。信用证的个别条款,继续与银行联系,以及在制作信用证议付文件中继续寻求解决。我的建议,当时在中方公司内部,引起强烈地争议,如果信用证条款不修改完毕,万一将来外方寻找借口不付款怎么办?面对紧迫形势和诸多争议,我进行分析:目前的信用证条款,主要的问题是文字方面不合要求,实质内容基本可接受。同时,我建议中方公司与船公司达成协议,如果伊朗公司不付款,就不在伊朗港口卸货。船公司不同意这么做,中方公司就承诺由此造成的船公司的损失,由中国公司承担,打消了船公司的疑虑,同意配合中方公司。通过设立重重保障机制,最终,中方公司决定采纳律师先装运的建议。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中方公司需要准备的信用证议付文件中,有一份文件是钻机检验报告,由一家世界知名检验机构出具,信用证条款对检验报告的措辞作了规定。按照信用证单证一致的要求,检验报告措辞应当完全与信用证的规定一致。但是,该知名检验机构有严格的工作流程,检验报告如何措辞有自己的格式,岂能由别人来限定?我指出这实际上是信用证的一条“软条款”,该条款的要求,超出中方公司所能控制、或者中方公司很难办到。时间紧迫,不可能取消该“软条款”了,只能尽量满足该条款。律师与中方公司的单证人员来到检验机构的上海办公室,与检验机构的伊朗办公室召开电话会议,经过艰苦的多轮沟通,终于说服检验机构同意按照信用证的措辞出具检验报告。所有的信用证议付文件终于准备齐全了,律师的先装运的建议,可能存在的议付文件不符的风险,最终没有发生。

 

2009年春节期间,我与中方公司随时关注船达到波斯湾伊朗港口的动向,以及伊朗银行审查单证文件、付款的情况,节日的气氛中一点也无法轻松。春节刚过,传来消息,中方银行收到了钻机货款,而船已经在伊朗港口停靠。一年来进行辛勤的法律服务工作,协助中国公司开拓国际市场,收获了丰硕的成果。

 

20094月,我应邀与中国公司一起参加第十四届伊朗国际石油展会,目睹了中国石油业企业开拓国际市场的成果,自己能够参与其中,感到无比自豪。随着中国公司与伊朗石油公司合作的深入,又有新的项目开始洽谈,我又将继续以自己的法律知识、经验和智慧,为中国企业开拓国际市场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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