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创立、并购及Pre-IPO融资法律简评(2012)

新浪,一家出类拔萃的互联网公司。
新浪,一本企业与资本共舞的教科书。

1. 曾经的四通利方:创始于返程投资

骨灰级的网民对于四通利方一定并不陌生,当年Windows和IE、网景等浏览器都不支持中文,中国人就是依靠RichWin这个中文平台使用Windows以及上网。新浪网的创立就起步于这家以软件开发为主营业务的四通利方,四通利方成立于1993年底,它的控股股东是一家曾经让青年学子血脉贲张的四通集团。四通集团先以其旗下香港上市公司——四通电子名义出资350万港元设立香港利方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香港利方投资”),其中四通电子占70%的股权,王志东、严援朝等以技术入股占30%;再由四通集团旗下的北京四通电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50万港元和香港利方投资共同设立四通利方,这样,在四通集团实际出资并控股的四通利方公司中,王志东等人以技术入股拥有21%股权。

当时的王志东,年仅二十七。1988年从北京大学无线电电子学系毕业后,在乳制品厂干过技术员,后又参与“中文多窗口图形支撑环境”的基础软件开发工作,1991年开发出“中文之星”中文平台软件使他名声大噪。1993年,四通集团决定投资支持王志东,王志东向投资方四通集团总裁段永基提出了四点要求:首先,对新成立公司的投资力度要大,以保证公司起步时有一定的资金实力;其次,只做高新技术;第三,所有权和管理权分开,公司要有独立的人事权和财务管理权,采取总经理负责制,由总经理通过董事会向所有股东负责;最后,新公司在分配体制方面应有所突破,投资方应给公司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一定的股权。

段永基接受了王志东的要求,于是四通利方诞生了,王志东成为四通利方的总经理。

笔者没有查阅到段永基与王志东为何将持股架构设在香港的相关资料,但是,从法律角度看,这一架构显然实现了三个目的:

其一,王志东要求投资方给予公司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一定的股权,但当时中国的第一部公司法尚在酝酿之中,在当时的法律背景下,投资方给予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股权没有直接的法律基础,而且中国内地实行注册资本制度,投资人须实际出资并经验资,技术入股也没有可行性。而在香港则可轻松实现王志东的想法,因此,通过在香港设立利方投资,并由香港利方投资与四通集团合资在北京设立四通利方,王志东取得了香港利方投资30%的股权,并间接持有了四通利方21%的股权。

其二,当时在中国内地设立外商投资企业可以享受税收优惠以及相关的便利条件,由在香港设立的香港利方投资与四通集团在北京设立的四通利方可以享受外商投资企业待遇,这对于新生的四通利方非常重要。

其三,由香港的利方投资控股四通利方为四通利方的海外融资预留了接口。

即使在目前的公司法律环境下,借道香港也不失为一个可取的方案,因为内地实行严格的注册资本制度,投资人必须实际出资并经验资,所谓技术入股也必须是以“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技术经过资产评估后入股,技术能力和管理经验则不可以作价入股。若在境内直接成立公司,则需重新设计投资架构,作出一些协议安排,方可实现以技术和管理经验入股的目标。另外需要说明的是,随着经济环境的变迁,我国对于境内企业或个人赴境外投资再返程投资境内采取从严控制的措施,返程投资企业不再享受外商投资企业待遇。

虽然几乎没有人将段永基投资支持王志东作为“风险投资”案例,也许段永基本人也没有认为是风险投资,但是,他做出的决定使他成为成功的风险投资商,四通利方在成立三个月后就正式发布了“利方多元系统支撑环境”第一个版本(WinMATE 4.0),到1996年,该产品占领了国内微机中文平台预装软件市场、零售市场和ISP市场的90%,书写识别市场的80%和通信硬件厂家的60%,代表了当时世界上外挂式中文平台系统软件的最高水平。1996年4月29日,刚刚加入四通利方的汪延和李嵩波启动了四通利方的第一个正式站点“利方在线”(www.srsnet.com)中文网站的建设。

然而,这些只不过是小小的开始,更大的成功还在后头。

2. 第一轮私募融资:境内IT业获得的第一笔风险投资

四通利方的Richwin外挂式中文平台系列软件不仅在国内风生水起,甚至吸引了美国的投资顾问公司的目光。1995年7月,王志东等人飞赴美国与冯波服务的罗伯森·斯帝文斯公司(RSCO)谋面,投资顾问告知王志东他们可以通过努力获取美国的风险投资,这样既可以为企业筹集所需资金,也可以籍此改善公司管理,走上国际化轨道。

1995年底,四通利方与罗伯森·斯帝文斯公司达成协议,正式聘请该公司作为四通利方的国际融资顾问,对公司发展战略与组织结构提出建议并协助实施。四通利方因此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在融资顾问的帮助下,对四通利方的营业计划、发展战略、管理架构和产品战略等方面进行了全面改组和战略调整。

1996年初四通利方制定出了第一个商业计划,努力开发新的业务方向。就是在这一年,四通利方开始实施Internet战略,包括开通利方在线网站和研发Richwin For Internet平台软件。正是这一步,使得后来的新浪网成为可能。

四通利方在布局、战略眼光和发展方向上的敏锐意识、迅速准确的决策和执行能力给投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997年8月,四通利方选定的三家著名的国际高新技术风险投资公司(美洲银行罗世公司、华登国际投资集团、艾芬豪国际集团)与四通集团、四通利方签订了投资合同。据此合同,这三家投资集团同意四通利方估值为850万美元,并向四通利方投资650万美元(每股作价1.6667美元),同时保留总值10%的股份作为期权给公司的重要管理人员和技术骨干。此时,四通利方市值达到1500万美元,是1993年底公司创立时的23倍,但王志东的股份被稀释到了13%。

同年10月,三家国际风险投资企业的650万美元风险投资汇入四通利方的账户,这是国内IT业获得的第一笔风险投资。风险投资的概念也从此渐渐为创业者、投资者所熟悉。

相关报道并未提及三家国际风险投资企业的投资路径,但是,根据“新浪网”的招股说明书,1997年7月,四通利方国际有限责任公司(SRS International Limited,下称“四通利方国际”)在开曼群岛注册成立,全资控股香港利方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也就是说,此时控股四通利方的香港利方投资的股东已经不再是四通电子和王志东等人,而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四通利方国际,四通电子、王志东等人以及三家国际风险投资企业则成为四通利方国际的股东。三家国际风险投资企业通过向四通利方国际投资,进而通过香港利方投资向北京四通利方增资,更有利于后续融资和海外上市,同时,也符合我国政府管理部门当时对于外商投资企业的管理态度,将复杂的投资结构安排简化为北京四通利方的增资,更有利于获得政府批准。

“风险资金的引入使得四通利方的抗风险能力极大增强,公司更有条件做战略发展规划,而不用太顾虑现金流量,可以将资金用在有巨大潜力的新产品开发和市场推广上。高新技术与风险投资相结合才能推动中国的软件发展步入全新的高度。” 王志东就该轮融资作出如此总结。

四通利方在成功融资的同时推出了RichWin97 for Windows和RichWin97 for Internet两个新产品,后者将四通利方的Internet战略向前推进了一步。

3. 新浪网诞生 :换股收购华渊资讯

四通利方最初的网站SRSNET除了具有公司形象的宣传、售后服务和市场开拓的功能外,还具备更多面向大众的功能,提供中文搜索、新闻、中文论坛、聊天室等信息服务,而软件产品Richwin的技术支持平台,更发展成为著名的四通利方论坛。SRSNET网站在1998年成为中国最受欢迎、访问量最高的中文网站之一。

1997-1998年,王志东先后3次前往美国,通过华登国际投资集团的茅道临拜访了20多家软件公司、硬件公司、互联网公司等各式各样的公司,对北美最大的中文网站“华渊生活资讯网” (SinaNet)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华渊生活资讯网”由斯坦福大学的3位台湾留学生于1995年4月创办的华渊资讯公司推出,同年夏天,该网站的日点击次数即突破25万,1998年,该网站已成为覆盖北美、台湾等地区的最大的华人网,日页面访问量突破100万人次,注册网员达19万人。在引入风险投资、进行股权转让后,由姜丰年出任华渊资讯总裁。姜丰年听说王志东和SUN公司合作,运用JAVA开发中文软件,对王志东和四通利方充满兴趣。

1998年9月26日,姜丰年前往北京与王志东会面。两人见面后,彼此介绍了自己公司的经营业务,姜丰年意识到四通利方不仅有很好的产品,而且还有一个访问量很大的网站。如果华渊资讯与四通利方合作,可以实现双方在国内国际业务上的互补。当进一步谈到互联网的发展状况时,两人发现他们的公司理念是一致的,即都以开拓中文网络作为发展方向。双方因此萌生合作意向。

1998年10月,四通利方迅即将最初的网站SRSNET改版为“利方在线”(www.srsnet.com),在国内首推“中文门户”概念。同时,在茅道临的介入下,双方的合并谈判进展十分迅速,10月27日,双方签订合并协议。四通利方并购华渊资讯,华渊资讯作价2000万美元,四通利方作价3000万美元,华渊资讯1股折为四通利方0.38股。合并后由姜丰年担任董事长,王志东担任总裁。1999年1月28日,茅道林被聘为新浪网常务副总裁,掌管新浪网的营运方针。

四通利方与华渊资讯合作后,后者除了提供更大的用户群外,还发挥地处硅谷的优势,把硅谷的新技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四通利方,此外,华渊资讯的管理经验对正在努力发展成为国际化公司的四通利方也有很大的帮助。

1998年12月1日,全球最大的中文门户网站“新浪网”诞生。1999年4月,新浪网全新改版,实现了北京新浪(www.sina.com.cn)、台湾新浪(www.sina.com.tw)与北美新浪(www.sina.com)的全面整合。“新浪”源于华渊资讯的SINA,然而这个源自台湾的英文被很多人认为是日语“支那”的罗马字注音而遭到抵制。

从法律角度看,四通利方与华渊资讯的合并应当依然通过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四通利方国际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北京四通利方的股东并未发生变更,变更的只是他们的持股比例。换股是国际并购中常用的并购方式或者说收购支付方式,四通利方国际全面收购了华渊资讯,但并没有向华渊资讯的股东支付现金对价,而是向其派发了四通利方国际的股份,折算比例为华渊资讯1股折为四通利方国际0.38股。通过换股并购,华渊资讯成为四通利方国际的全资子公司,而华渊资讯的原股东则成为四通利方国际的新股东。四通利方国际的所有股东则通过四通利方国际间接持有北京四通利方和华渊资讯的股权,分享这两家公司的收益。

并购完成后,四通利方国际更名为新浪公司(SINA.com),这就是后来的上市主体。

4.  第二轮、第三轮私募融资

“新浪网”开通后迅速进行了两份轮私募融资。

1999年4月,新浪完成第二轮国际融资。本轮融资新浪网估价5880万美元,投资方出资2500万美元,每股作价2.8美元。本轮融资的牵头人还是美国华登国际集团,同时引入的新的投资者包括:日本软银、高盛集团和新加坡经济发展局等。本轮融资完成后,公司总价值达到8380万美元。

在短短数月后的1999年11月7日,新浪再次完成第二轮国际融资。本轮融资投资方出资6000万美元,每股作价高达8.32美元。本轮融资由美国戴尔电脑领军,其他新投资者包括:新加坡电脑多媒体制造商—-创新科技、台湾著名防毒软件公司—-趋势科技、日本住友商社、新加坡大华银行与香港盈科集团等。新浪网前期投资人日本软银、高盛集团和新加坡经济发展局以及华登投资集团也都参与了这次增资。

本轮融资后,姜丰年任董事会主席,王志东任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其股权进一步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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